Saturday, August 1, 2009

守望的心





青籐爬過
褐紅的籬笆;
夕陽倒在
狹長的臉龐;
風雨萎縮了
寬闊的肩膀;
歲月鼓起了
層層的死皮。
孤單的屹立,
分離的世界。
小小的裂縫
淌下漣漪的淚光,
瑩瑩漉漉在心房。
風沙沙的手
牽動了瀲灧的密葉。
無聲的世界裏,
青籐垂下輕柔的身。




靜謐潼關外,
莽莽河西内。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
駝隊的鈴聲;
風沙朦朧
一襲黃色的袈裟;
嘯嘯的是
飛轉的經輪:
唵嘛呢叭彌吽。
籬笆那邊——
黃沙僧人,
拔出鞘中文殊劍
狂風飛沙走,
冷冷一道光
明明一條電,
削出浮雕的美。
青籐邊下
夕陽躍動守望的心……

Tuesday, July 28, 2009

信仰的緯度





當我還在夏威夷讀書的時候,我的朋友因爲我是出家人的緣故,怕我在學校的公寓裏不方便與同學共用廚房廁所,幫我在大學不遠處15分鐘路程778號的凱普街(Kaipuu Street)租了套公寓。這套公寓很合我的心意,一房一厛一衛一廚,後頭還帶個小小的花園,晴天陽光明媚可人。我在入住后不久便在這片小小的樂土上种了幾撮蘭花和菊花。那年春天“蘭菊競美”頗使自己高興得意了一番。

我的鄰居加侖是個在夏威夷土生土長的日本人,越戰時幸運沒有被“留”在越南,囘美國后在加州的某個軍事基地服務了三年,此後囘了老家,沒再離開過。矮矮,獨身,寡言,喜歡厰著被太陽灑的黝黑的肚皮坐在后花園喝悶酒人來敲門也不開的加侖,起初給我的印象並不太好。後來彼此相熟了,對他多少有了些了解,有一囘待敲門的人走後,我隔了籬笆攤開手中的書本擡頭問廊柱上的燈泡:“加侖剛才有人敲門,你不知道?”他喃喃地說知道,“是些傳教人士,我沒有宗教信仰,不感興趣!”我合上書本目光游移地來到他那黝黑的圓臉,“宗教有那麽可怕麽?”他只把了桌前的啤酒瓶托到嘴邊,“如果你感興趣,下次人來敲門,你不妨跟他們聊聊。”



那一次來敲我公寓門的是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時間大概是在星期三的早上10點鐘左右)。還沒等我開口,她們就把手中的《聖經》擧到我的面前,互通了姓名之後,問我有沒有《聖經》?要不要《聖經》?我禮貌地說有的,倆老太太不放心地問我是否能讓看看?我說可以的。我回到裏屋拿出半年前在卡斯庫(Coscot)店裏花49美金賣的The Holman Illustrated Study Bible 給她們看。她們微笑地接過,翻翻,說“這本《聖經》裝訂的很精致,想不到裏頭還有古代中東、羅馬帝國的地圖和著名地理位置的註解”,然後把書遞了回來,說,“很高興認識您,再見!”我想學者們校對過的《聖經》,多少跟教會一直以來所沿用的版本是有所不同的,但也不好說什麽,接囘本子說,“也很榮幸能認識您們,再見!”關上門,依稀聽到第二家美國大陸過來的住戶的門上有人在輕叩。沒有回應。接著第三、四。相同。

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還這麽熱心地傳教,這讓同為宗教人士的我在内心裏有了一份愧疚的同時,也為她們的精神無聲地喝彩!臺灣法鼓山已故方丈聖嚴法師有一次在紐約的道場裏講經時說,佛教徒也應當有如基督徒的熱情,把學佛的喜悅與每一個相遇的人分享。於是思想至此,心底責怪起加侖那老匹夫和那對年輕的大陸夫婦,未免傲慢,不近人情。人家那麽的有禮貌,不糾纏,開個門問個好,有什麽不好?然而後來發生的事情,使我的責怪變的幼稚。



斯蒂文和卡洛斯第一次出現在門口,是在接下來的禮拜五,相同的時間(早上10點)。一見面,斯蒂文便說:“振冠,你好嗎?星期二來了一趟,您不在。現在順路過來看看您在不在。”他高高的個兒,40 嵗上下,穿戴整齊得體,清秀的臉龐,有體貼斯文的微笑。我忙抱歉說,“真對不起,上課去了。”詫異我倆素未謀面,爲何他會知道我的名字,莫非未卜先知?嗯!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那倆老太太回教堂報的告。我把他倆讓進客廳,坐就,閒聊了幾句後,斯蒂文便問我“是否經常讀《聖經》”,因爲那兩位老人家說我“有本很不錯的《聖經》”。我說有時會看看,了解一下早期西方的宗教民族史。意下才明白,原來上個禮拜來的兩老是探路給《聖經》的。

於是話題進入了《聖經》。斯蒂文和卡洛斯各自從提包裏拿出一本來,說他們很願意跟我一起學習《聖經》,如果我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問,或者討論。我說我的時間並不太多,星期一二四要上課,三五六七要溫習功課、讀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書。斯蒂文說沒關係,“我們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都可以。”於是這次我們討論了40分鐘左右。内容無關緊要。除了上帝還是上帝,一點邏輯都不講,腦袋被弄得昏昏的,全沒了往日的頭緒。

臨走,斯蒂文問我下個禮拜什麽時候可以再聚,他有個很愉快的時間和我談論,“希望這種愉快的時間能再繼續。”我說我恐怕沒有時間的,但也沒有當下回絕他說:“這40分鐘對我來説很無聊,也很浪費,”這樣做無疑很粗魯。他要了我的移動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地址,我不加思索地給了,可隨即就後悔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斯蒂文每個禮拜都會往我這裡跑兩趟:禮拜三、六,每次待40分鐘左右,有時帶一個人來,有時帶兩個人來。有一次帶來一位華人兄弟,臺灣來的,我對他的印象還不錯。有時白天人在學校,會接到斯蒂文打來的電話,平常是問候的話,三言兩語,說我們下次會討論什麽什麽;有時是邀我去參加他們星期日的聚會;有時是問:“我現在在您門口,在嗎?”“很抱歉,正在圖書館裏查資料呢”立於圖書館的書架間我小聲地說。

作爲傳教士,他的這種“救人”、甚至怕別人“不得救”的精神,誠然可嘉,要隨喜讚嘆;卻也讓我這個正在“被救”的人苦不堪言,感到了這樣下去非沒救不可。他志在改變別人的信仰,不能接受除《聖經》之外其它的文化、宗教,是我所厭惡的。我一直以來相信,如果一個信教的人志在改變別人的信仰,是不道德的。有信仰的人——不論信的那種宗教——都應該得到相應的尊重,這不僅包括不同層面上的宗教,還應該含攝不同語境中的傳統、文化。人文,是人類社會根據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傳統背景,呈現出來的不同的宗教形式和内涵。宗教、文化多元的現在,相對于我們這個不太完美的社會而言,是完美的,值得我們人類自身為之努力、驕傲。強調單邊主義或“唯一真神”“唯一真理”,在我看來都是無知而愚昧的。這種做法無疑是在開歷史的倒車,要把人類拖囘那愚昧無識的年代中去!

兩個多月后,我實在無法再跟斯蒂文“討論”下去了,我関掉了電話,給他發了封電子郵件說:很感謝他的時間和精力,“我現在比以前更忙了,作業多了不少,教授列出來必讀的書本也還沒有讀完。”斯蒂文回復說:他知道我很忙,但很希望我不要放棄,我們可以改成兩個禮拜討論一次。我沒再回復。後來有幾次敲門的聲響,我雖人在屋裏,卻再也不願開門了。有天黃昏,在后花園裏,我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苦惱告訴了加侖,他看了看我,笑笑,那眼神仿佛就在說:“怎麽樣,知道我不開門的原因了吧。”



在後來的日子裏,我不斷地接到他們發來的郵件。

那位信教的華人兄弟,用中文給我發來的封郵件裏說:在中國古代的《尚書》裏頭就有了上帝的記載,這說明我們中華民族也是神的子民,亞當和夏娃的後代,還建議我到網上去看一篇遠志明先生《神州•第一集•尋根》的文字,上網看了,不過對遠先生將中國古代諸子百家名人經典,不分青紅皂白地往《聖經》裏頭填鴨、文字張冠李戴;對英文的《聖經》與翻譯成中文的《聖經》在語言上的反復不分,很是失望。

他說,“希伯來《聖經》上說,上帝初造了一個男人,統管地上萬物,女人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這一對人类始祖,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傳為‘阿耽’和‘好娃’,中國祖先傳為‘安登’和‘女娲’,希伯來《聖經》原文叫‘Adam’和‘Howwah’”。這種望文生義的解釋,不負責任的説法,不免令我起敬而遠之之心。我自學印度古梵文及印度宗教哲學以來,尚不曾見過印度人的經典中有此説法的,至於說“安登”和“女娲”同音“Adam”和“Howwah”,則讓人笑掉大牙。在中國普通話沒有成爲統一官方語言之前,地方上的方言何止百計,古代的發音又怎會與今雷同? 至於遠先生口裏所說的神,執著的“上帝”,其本人卻不知在希伯萊文和英文裏有多種稱謂和意思,在此我不妨列個表給他參考:
The names of God
The Holman Christian Standard Bible OT consistently
translates the Hebrew names for God as follows:
Holman CSB English Hebrew original
God Elohim
LORD YHWH(Yahweh)
Lord Adonai
Lord GOD Adonai Yahweh
LORD of Hosts Yahweh Sabaoth
God Almighty El Shaddai


我隨後還查了《尚書》,在《伊訓》裏找到這樣的句子:“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上天眷顧不常在一家,作善事的,就赐给百福;作不善的,就賜給百殃)。明顯地,“上帝”一詞在中國人的觀念裏頭與《聖經》裏所說的不同。希伯來人的上帝是萬能的主宰,只要信他就能得救,不管行爲的好惡,不信則即便心地善良,行爲正義,也無濟於事。而反觀我們古代宗教文化中所謂的上帝,只是個善惡的掌管者,不分族類,也不管信與不信他“上帝”,只要行善的就賜福,行惡的就降殃。在沒有公平法律制衡的情況下,我們古人智慧地用上帝(我們閩南人叫“天公”)來平衡世間的權力、止惡揚善。至於由此說我們中華民族也是神的子民,亞當和夏娃的後代,那就無聊了。



希伯來民族、宗教性格的狹隘,古今未變,(今天的以色列人仍不能與周邊的國家民族和平相處)。《聖經•舊約》裏亞伯拉罕年老時對他的僕人說:“別讓這裡迦南人的女兒成爲我的媳婦!去,到我的故鄉去,在我的族人裏(以薩迦族)給我的兒子雅各找個女人(“You will not take a wife for my son from the daughters of Canaanites among whom I live, but will go to my land my family to take a wife for my son Isaac. —GENESIS 24:5)。” 當年的猶太人由於種族起源的不同,或者宗教信仰的不同,連住在最近的鄰居迦南人都不能接受,何況他人? 又希伯來人的神格與人格的殘忍是驚人的。先人西懞尼、利維(Simeon, Levi) 和自家兄弟們提了刀劍,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海維德(Hivite)城屠殺、掠奪、搶佔婦女(GENESIS 35:10),這麽不人道的行爲,在“神”的眼裏卻是可以接受。以後,猶太人對待別族時的態度極其的自私和惡毒,但每次“上帝”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而在《新約》中記載的血腥場景也大多使人困惑不快。人性的邪惡假借了神性的聖潔,讓人無所適從地恐懼和失望,似乎唯有失憶症,才能治愈那些不斷留血的傷口。但考慮到——在不糊塗的情形下——我們還有能力把那高高在上的“神”從刺眼的神龕上請下來,用人類自身野蠻的頑強,文明的脆弱,來看待這些問題,也就莞爾了。畢竟,野蠻人橫行霸道總是得逞;文明的頃刻坍塌總是意料中事。就像2700多年前亞利安人入侵印度,對印度河流域文明的破壞和毀滅一樣,落後野蠻不知文明爲何物的亞利安人,只把了手中的火把隨便一抛,於是千百年的輝煌,在頃刻之際化爲灰燼。雅利安人要的是廣闊的草原來牧羊放馬,不是華麗的城市來貿易儲糧;於是在生了銹的刀口下,文明的達羅毘荼人成了奴隸;那些往日只能在馬背上討生活的人的神,成了高高在上,正常期待的歷史進程受到了重大的阻礙和倒退!布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1818-1897)曾經在他的《論歷史中的幸與不幸》一文中感慨:“德意志皇帝在同教皇的鬥爭中被擊敗,於是教會能够建立恐怖的專制制度,這是不幸的。”(何兆武譯)這在我看來無疑是亞利安人入侵印度的中世紀版,是野蠻對文明的顛覆!人類的歷史反反復復,不要笑看昨日已逝,事件有時重演。



我沒有把我的想法回復他們,後來,他們又來了一封說神創世的偉大;美國人在神的庇護下富榮強大。卻不知除了他們所信的神能創世之外,世界上還有不同的神也能做相同的工作,而且還能做得更好;卻不知美國人爲何會強大?不知那“神”現在所代表的是什麽?只一廂情願地相信于盲目。

關於上帝,關於神創世,不想說太多,只是覺得人類很可憐:自己創造了神,最後卻成了奴隸!早先人類爲了解釋自身和世界的起源,在不同民族的宗教、文化中有不同的解説是必要的,也是可以理解的。比如在印度教中,婆羅門們(Brahmin)認爲大梵天(Brahmana)創造了宇宙和人類。世界上的一切萬物由他而生,一切的神由他而來!若據此而言,則在印度教中,神“上帝”也在大梵天的創造之内,這是公元幾千年前的印度教經典所說,最早由印度四聖書中的《梨俱吠陀》記載。 而在印度人的祖先們向後代敍說這些動人的故事時,亞伯拉罕家族的“神”話卻還沒有出世,他們的子孫也只懂得牧羊,就更不要提《聖經》了(因爲真正的《聖經》年代是後來羅馬帝國的產物)。

在中國,我們的祖先也早在公元5000年前說:盤古開天地,女媧造人類。我們的祖先說,在天地开辟之前,宇宙不過是混混沌沌的一團氣,裏面没有光,没有聲音。這時候,盤古氏,用大斧把這一團混沌劈了开來。輕的氣往上浮,就成了天;重的氣往下沉,就成了地。以後,天每天高出一丈,地每天加厚一丈,盤古氏本人也每天長高了一丈。這样過了一萬八千年,天就很高很高了,地就很厚很厚了,盤古氏當然也成了頂天立地的巨人。後來,盤古氏死了,他的身體的各個部分就變成了太阳、月亮、星星、高山、河流、草木等等,垂化萬物。當天破裂時,女媧用五色的彩石來補,用質地最好細膩的彩土來造人,她向泥土做成的人形,吹了口氣,人活了,而且有男有女。

相比于亞伯拉罕後人的“神創世”說,我們的文明無疑站在了更高的起點,我們神人合一,開創了世界而獻身世界(垂化萬物 ),天地生成,不像那高高在上的神弄個世界來玩弄于股掌之中。我們的神話以母性(女媧)造人,彰顯自然的本色,萬物的規律。爲何國人要自我菲薄,常作己不如人想?拿了次品當好貨?這就如同所謂的名牌,在美國有時促銷便易的一趟糊塗沒人買,到了中國卻成了奇貨,叫价震天響;專造垃圾食物的麥儅勞、肯德基,為美國人所詬病,勞工午餐的場所,國人卻視爲時尚潮流,掙面子的地方。

我把上面的話郵給了那位華人兄弟,畢竟同為中國人,我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分享我們古代已來就有的不凡宗教文化和先人成就。



1927年英國的伯特蘭•羅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1872~1970)在《我爲什麽不是基督徒》一文中說:“人們真正信仰上帝的原因並非由於理智的論點,而是從兒童時代起就受到的熏陶”(What really moves people to believe in God is not any intellectual argument at all. Most people believe in God because they have been taught from early infancy to do it, and that is the main reason.)。從那時起到現在,82年過去了,傳統的西方宗教在求知的年代,和理性對抗無知的社會裏,經過各種運動的責難和洗禮後,遂年地衰弱。以我在美國這些年來,從洛杉磯,紐約,夏威夷,德州,再到現在的洛杉磯,所看到的事實而言,今天的教會在美國舉步維艱,中年人與年輕人不信教的人數每年都在遞增。

而美國社會的安定強盛、人與人之間的友善互助、以及在危機面前的鎮定,來自于教育和社會制度的完善。今天的美國人,判斷一件事物的對錯,並不依據傳統的宗教觀,而是現行的法令法規。相信人性的騶步完善和人類意志力的不可戰勝。半個多世紀過去了,海明威在《老人與海》中寫下的那句震撼人心的話:“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可以被打敗!(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仍然在許多美國人的心裏頭蕩氣回腸:上帝可以把一個人毀滅,卻不能打敗一個人的意志!美國人的價值觀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最後《宣法》代替上帝,教育代替盲從,使美國人走在了世界的前端。

我相信宗教要想給人類以前途,首先信教者要不給自己以負擔,不給別人以煩惱,——“不自惱,亦不惱他”(佛言);信仰要有緯度,同時也要正信不要迷信。

Saturday, May 9, 2009

佛陀與佛法


中國的佛教與儒、道三者一家,各盡其責,為闡述人與心、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作出了傑出的貢獻。佛家思想雖然側重前者卻也囊括後面兩者,相合融通,貫徹始末。即強調出世的超脫、自我升華,也關注入世的情懷、悲憫濟人;揉和人心、自然、社會視野,明瞭萬事萬物之間的互為緣起、持存、消逝因果關係,消融對待。而儒家與道家——從社會、從自然的角度來看——則有較明顯的區別。兩者不僅僅在理論上層次分明,縱橫亦是不同,切入面也很神離。

原始儒家與道家的思想形成,源于相同的時代背景,不同的人物。周朝(公元前1122?-前256)的衰退,使得原先在周政府各個部門任職而有專長的要員,出而為師,普遍了當時社會所匱乏的民衆教育,從而結束了“禮不下庶民”的漫長時代!就在其時“百家爭鳴”隨勢而起,各家的思想快速地傳揚了開來。中國古代史學家司馬遷的生父司馬談(亡于公元前110年)和後來的史學家劉歆(約公元前46-公元23年)都說:根據當時社會的特定背景和需要來看,“百家”之名雖然的的確確存在過,但卻唯獨儒、墨、道、名、陰陽、法六家盛行于其時,廣爲時人所知而已。(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37)

再後來,中國主体思想的發展以儒道兩家爲主。前者發達于統一;後者盛行于亂世。直到東漢永平十年(公元67年),中國在宗教、哲學、文化領域上纔有了較爲矚目的變化!彼刻,佛教從西域北印度河流域(現今巴基斯坦境内)途徑波斯(現今伊朗)、西土耳其等當時的佛教國家,由絲綢之路向東穿過茫茫漠海,經河西走廊,進入長安(現在的西安)。佛法的東來,從起初皇家混同佛老(道)的信仰,到魏晉的格義、南北朝的分疏、科判,至隋唐而蔚成各宗大觀。漫長的六百多年間,佛法的傳播和經典的翻譯,在中國原有的建筑、雕塑、繪畫、邏輯、以及本土語言運用上,給予了嶄新的詮釋和充分的活力。至此,外來佛教成爲中國不可或缺的三大傳統文化之一。

而佛教創始于釋迦牟尼佛對宇宙人生真相的了悟之後。

大約在2500 多年前,北印度喜瑪拉雅山驪腳下的釋迦族太子悉達多•喬達摩 (Siddhartha Gautama),為求解人生生、老、病、死之道,而在壯年29嵗時,不顧家人的反對,深夜越城,出走苦行林中。据載,六年的深山苦行,一無所獲後,悉達多太子放棄了徹底的苦行,而取法中道。也就在其時,父親淨飯王派遣而來跟隨他修行的五位侍者悄然離去。

刻下我們從相關的文獻記載中知道: 悉達多太子最後在一個明星之夜大悟于伽耶(Budhigaya)的菩提樹下。為佛教史上三寶中“佛”(意為覺悟者)寳的由來。其後不久他從寂靜的禪定中起,行腳到鹿野苑(Sārnāth,現今波羅奈城Benares附近),為早先離去的五人(即憍陳如、額鞞、跋提、十力迦葉、摩訶俱男)說四聖諦,成就最早的法寶(四聖法)與僧寳(五比丘)。

相傳,起初佛陀的到來並沒有引起橋陳如諸賢的在意。甚至,他們視而不見。直到世尊坐了下來,開始宣說人生是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慾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為名為苦諦。”(《增一阿含經》卷十六•四諦品第二十五)諸賢才開始對眼前消瘦的行者投以驚訝的目光,圍著他坐了下來。於是,從那時起有了著名的初轉法輪和苦、集、滅、道四聖諦(Catursatya)的流佈。

這一次的説法從世尊的自内証而來,所以在後來貫穿了南北大小乘佛教的中心要義。世尊是時亦于五人面前自誓:“若我不修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如實而不知者,我今不成無上正真之道!……我于是聖諦,三轉十二行,如實而知,我今成無上正真道。”(《四分律卷三十二•受戒犍度》)

世尊說苦諦實苦。有三苦:苦苦、行苦、坏苦。

苦苦是身心受苦時所生起的苦;坏苦是偶現的樂境失去時所感受到的苦;行苦是諸行無常、遷流變化、不得安定的苦。又說八苦:與所愛分離、所求不得、仇人相遇、患病、年老體弱、臨死四大分解等可見可觸的苦;除此之外尚有五陰(色受想行識)熾盛苦。

人,由於五陰的作用無間斷,蓋覆了真性。所以,本來皆具的妙覺真心不得顯現,行爲也就順應了觸境所起的幻妄心,于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依七識恆審思量,起惑造業,輪回不息!順應了造成苦的原因:“貪”“瞋”“痴”。而聚集六道的因(集諦),得迷界世間的因果。三界(慾界、色界、無色界)廓然眼前。三毒使見思二惑加深,從而不能解脫,証得寂靜妙離的涅槃。

所以,人應當遠離貪嗔痴。不要只用眼睛來看這個世界和你我他,而應用智慧的心來觀察,一舉一動從現象透視内在;不要被我執所惑,要行爲順應簡單、自然、寂靜無諍;見道于平凡中。讓歡喜在内在蔓延,空與光明流連忘返。這樣便易與道合,廣袤的心也可以承載古今,不起絲毫的顛倒。世界萬物不再掛礙,隨緣消業。

因此,修道証涅槃!

世尊是時簡析:隨順趨向涅槃,證無上智,當修道諦。道有三十七品(Bodipâksika三十七道品。見《襍阿含經》卷二十六;《俱舍論》卷二十五):

1, 四念處:要知道我們的色身從精血中來,所以當處不淨(身念處);要知道苦樂等的感受是苦(受念處);要知道我們的心識念念生滅,哪有常住?(心念處);要知道諸法從因緣生,沒有自主性,所以無我(法念處)。

2, 四正勤:記住已生的惡要讓它永遠地斷除;還沒有生起的惡念要讓它沉寂;而沒有生起的善念則要促使它生起來;已經生起來的要使它增長。

3, 四如意足:心理思念所修的法,要能不忘失,如願地滿足;於所修的法,要能專注一心,不要間雜,而如願滿足;於所修的法,要牢記不忘,如願地滿足;心中所思所修的法,能不忘失,如願地滿足。

4, 五根:篤信正道和助道法,能生出一切無漏的禪定解脫來(信根);要不間雜地修於正法(精進根);能攝心不散,一心禪定(定根);不要忘了還要用這禪定來對諸法觀照明了(慧根)。

5, 五力:信根增長了,就能破除疑惑(信力);精進了,所以能破除身心的懈怠(精進力);念根增長了,破除種種的邪念,能成就出世的正念功德(念力);定根增長了,破除種種的亂想,能發生種種的禪定(定力);慧根增長了,就能遮止三界的見思惑(慧力)。

6, 七覺分:能揀擇諸法的真僞;修道不間雜;契悟了妙法,心得歡喜;能斷除諸見的煩惱;能捨離貪著的境界;能覺了發起的禪定;能思惟所修的道法。

7, 八正道:智慧能見真理(正見);心中不存邪念(正思惟);言談真誠,沒有虛妄(正語);時時住於清靜的善業(正業);依法乞食活命,不貪心攀緣、化緣(正命);修行道法無間無雜(正精進);要專心憶念善法(正念);直到身與心都寂靜了,也就能正住到真空的禪定當中去了(正定)。

世尊為諸賢說完四聖諦法後,接著說,諸賢:這是苦,逼迫性;這是集,招感性;這是滅,可証性;這是道,可修性。(示相轉)

諸賢:這是苦,你們應該知道;這是集苦的因,你們要斷除;這是寂滅的涅槃,你們應當証入;這是到達涅槃的道,你們要修習它。(勸修轉)

諸賢:這是苦,我已經如實地了知了;對於集苦的因,我也已經徹底地斷除了;至於涅槃也已証得;道品已修了。(作證轉)

是為三轉十二行法輪。

鹿野苑之後的世尊,49年説法無盡,足跡遍滿南北印。為開示大衆悟入本具的性德,開啓超脫之門,作出了畢生的奉獻,也給人類後世留下了無盡的寶藏。終于在人生80的那個寂靜中夜,在拘尸那竭羅(Kusinagara)市外婆羅雙樹間,示入寂靜的涅槃。不久,于市北般彈那廟(市民的祖廟)荼毗,八分舍利(見《涅槃經》)。

彼時,世尊頭枕雙樹向北問在旁的弟子們:“汝等若于苦等四諦,有所疑者,可疾問之,無得懷疑,而不求決也。”(《佛遺教經》)三問,而無答者。其時阿那律(Aniruddha)知曉佛陀的本意,起身在大衆面前恭敬發言:“日可令冷,月可令熱;佛說四諦,不可令異!”(《佛遺教經》)

很久很久之後——其實也不是太久,南印度有位行者(現在我們並不是很確定他的名字),向北跋涉,弘法度眾,經過當年世尊寂滅雙樹間,是時,晚風吹響了交錯的密葉。行者駐足億當年,淚如泉湧。風,輕拂了他黃色的袈裟,也撩起了内心無盡的誓願:

衆生無邊誓願度,(由苦諦而發)
煩惱無盡誓願斷;(由集諦因緣起)
法門無量誓願學, (為道諦)
佛道無上誓願成! (所謂滅諦)

Friday, April 24, 2009

释迦•悉达多•乔达摩 (Siddhartha Gautama)



[以历史的眼光看待佛陀,我们可以从平凡中看出他的不平凡。]




如果有人对“佛”产生了兴趣,想知道这个名词背后的人物故事,和意义。那么他/她最好翻开佛教专用词典,查索“佛”这个名词,然后将看到以下的答案:佛(梵语Buddha),意为觉悟者,有智慧的人,不为世间的贪欲、嗔怒、愚痴、傲慢、偏见等种种情感所左右、妨害的人。一个看透了人生由出生,经历世间变化、喜怒哀乐、病苦到衰老,然后死亡的智慧老者。他的名字叫释迦•悉达多•乔达摩,很多时候人们尊称他为释迦牟尼佛,“ 牟尼”为圣人的意思。“释迦”是他的姓。所以合在一起为:释迦族的觉悟者,或圣人。他是佛教的创始人,出生于北印度喜马拉雅山骊脚下(现在尼泊尔境内),释迦部落族长之子。

释迦族,这一雅利安血统的民族,也不知何时在喜马拉雅山骊脚下,建立他们的部落?现在我们只知道雅利安人,起先是个游牧的民族,不喜欢城居生活。大约在公元前3000多年前后,他们从现在的俄罗斯境内出发,开始了第一次迁徙,一路跨过高加索山脉,进入现在的伊朗(古时的波斯国)。在那里,他们放牧了近两个世纪之久,繁殖了人口,伺养了大量的牲口,也形成了各自的部落。后来,马匹增多了,军队强大了。于是他们有了新的想法,开始了新的征程。

这一次与第一次的迁徙明显不同,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沿了西下的夕阳进入了欧洲的腹地。这批人一路烧杀走来,掠夺了大量的财物,进入现在的德国后,便在那里下了木桩,搭起了帐缝。不走了,决定要过安定的生活。另一路人,循了东升的微熹,横马跨过皑皑的兴都库什山,进入印度河流域——现在的巴基斯坦境内。在那里,他们的铁蹄践踏了繁荣、富饶的印度河文明;他们手中的火把,焚烧了千年的兴盛,也烧垮了连垣的楼阁。而他们那无赖、可笑的《吠陀》神创世说,硬是把比他们不知文明了多少倍的善良的印度河流域人民,说成是贱民、奴隶!

雅利安人不久之后又南下印度征战,统治全印。这是个团结的民族,也是个残忍的民族。他们有荣耀的过去。但到了公元前600年,悉达多•乔达摩时代,这一民族在政治上已走上分歧,也走向了衰落。相续而起的是印度原有贵族和雅利安人与印度人的混血族群。



在北印度雅利安人的族群中,年轻的悉达多是个有思想,喜爱在寂静中思考问题的年轻人。他善骑射,力大无比,可一挡十。精通各家文学、宗教,熟读四《吠陀》,但却厌恶其中的神创世说,以及由此衍生的种族划分制度,要求从人性上,人人平等,不分男女。他追求精神上的自我训练,所以是个彻底的靈修者。

大约在他20岁生日过后的一个夜晚,在父亲净饭的催促下、在姨母摩诃波闍波提的劝说下,悉达多不久与同族叔叔的女儿耶苏陀罗结了婚。婚后,两人有过一段幸福的生活,随后育有一子名罗候罗。后来——大约就在他29岁的时候——一次偶然的因缘催生了他出家的决心。那一次,作为族长继承人的他,代父出巡疆土,探望族民。起先连续的三次出巡,分别见到了以下的三种现象:老人、病人、和死人。

老人没有了昔日的光泽,只见皮褐面皱,举步维艰,背驼齿疏;而往日那喷发着激情的眼神,怀抱宇宙的胸襟,此刻也已然被岁月消磨得了没踪影。这震撼了悉达多那颗年轻的心。

病人就瘫在路旁、不住地抽搐,没有了往日尊严的身躯,也令他惊叹!

而死人那雪白僵硬的尸体,水肿瘀青、变形的脸庞,不再有美丽与英俊。在在使他对人的生与死产生了永恒的思考。

据说,此后的悉达多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茶饭不思,躲开家人在寂静处思考人生的问题。

他始终是个天生的思考者——一个对人生意义思考的人。而不是个天生的政客,或政治家。尽管他出生在有权势的政治家庭,受过良好的战士训练,精通搏击、骑射之术,部族之中无人能敌;也尽管他的父亲以及联盟的族群,都寄希望他来统一北印度,结束这小国林立,纷乱动荡、民不聊生的岁月!然而,他那沉思的性格,和对政治漠视的态度,注定了他日后在政治上要让族人失望!

而这一切也将发生得很快,令人措手不及。只待他的第四次出巡,遇见那令他折服的僧人!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沉思中的悉达多被父亲唤醒。父亲劝促他再次出巡疆土,探望族民,以示未来领导人的亲善。这也是父亲从政治上对他的的希望!悉达多不想令父亲不悦,同意了。于是车夫准备了马车,门丁打开了城门,卫士在前引路。这一次悉达多想换个地区看看,一行人早早从北门出,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这一天行程顺畅。族民们看到他时的欢呼,也证明了他是个受爱戴的未来领导人。但是他并没有为此而激动,或如常见的政治人物,站立在子民面前,摆出一幅慈祥的面孔,大手一挥,于是海呼万岁!

悉达多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他不是个个性张扬的人。只是我们有时看到他探出头来,向路边的族民挥挥手,然后坐回车里,进入原来的沉思中!

“——啊!这些族民,他们的眼神多么的善良、纯朴;笑声多么的可爱、无邪。可我此刻却在问人生世间为何?政治地位?名利财富?但是除了这些表面而又易逝的东西,我们对内在世界那永恒的追求又是什么?在这纷乱的岁月、群雄并起争夺的年代,我已见证了太多的政治人物、名利场人,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悠悠而逝!

“财富和地位是如此的无常,它们就像晨起托于荷叶的露珠易逝!而我们对内在自我的了解又有多少?我们的躯体受者欲望的驱使行走于无意义间。为了满足自我的内在欲望,我们的肉体成了心的奴隶!游荡于淼淼的欲海中,忘了它有生、老、病、死这样的痛苦。于是我们失去了本真,而行为也不再听从那来自内在的声音!”

马车行走在不平泥泞路上的颠簸、族民雀跃的欢呼已不能唤醒沉思中的悉达多,此刻的他进入了思维的禅定当中去了,那里是一片了无生机的茫茫旷野;那里是辽无涯际的浩瀚烟波。

“问题的核心是什么呢?解决的途径在哪?”带着这样的疑问,悉达多闷闷不乐地与一行人,行进在西下的余晖中,穿过一片茂盛的森林,前往回迦毗罗卫城的途中。



这是一片寂静而令人心旷神怡的森林,里面有淙淙的清流,缓缓的麋鹿,也有许许多多来自四面八方的修道人,这些人因为曾带了与悉达多一样的疑问来到了这里。

夕阳的余晖探过绿叶的间隙,啐啐的金光洒落路面。一行人行走着,清爽的晚风吹醒了沉思的悉达多。夕阳下,对面走来了一位僧人——修行者。他的表情安详,举步平稳,双手托钵,目光垂视脚下,专注而不散乱,黄色的僧袍随了晚风轻轻的舞动,夕阳投下了他那清瘦而迷人的身影。时空仿佛在这一刻为他凝固!悉达多也在此时、此刻、此地找到了家!他令行人止步,步下马车,走到僧人的面前恭敬地双手合十、顶礼,以尊贵的头部触摸行者那沾满尘土的赤足。赞叹:

行者啊!
你安详从容;
脚步平稳踏实端庄;
目光有神澄清,
是得大自在人的表现!

行者啊!
你的内心闪着空与光明,
那空明就像
冬日暖心,皓月清凉!

行者啊!
你的内心流淌春泉,
它在春的晖中滢光撩人。
它是旅途疲乏人的甘霖,
大地万物的生机!

行者啊!
你的所得犹如
这大地稳重!
你的觉悟犹如这大
道夕阳斜照,
晚风轻拂!

行者对悉达多的赞叹微微一笑,重拾起暂停的脚步,走向了森林的深处。那是他寂静的家,也是晚风和夕阳的归宿!

夜色降临,悉达多一行回到了迦毗罗卫城,父亲看着儿子的归来,满心欢喜。可此时的悉达多却显得比以前更加的闷闷不乐。因为他已决定了离家出走,去过那修道人的生活。

(待續)

Tuesday, April 21, 2009

附佛外道的特质与祸害

大力丸 2007-3-4 08:10 PM from: http://www.jyhforum.com/archiver/?tid-14753-page-18.html



中国历史上形形色色的附佛外道,大略表现出以下共同特征:


一、其教首率多自称或被徒众称为佛、菩萨降世,或自称苦修悟道,或现神异惑人。如北朝法庆、隋宋子贤、向海明等,皆自称弥勒佛降世,多白衣长发,“称解禅观,妄说灾祥”。宋子贤还“善为幻术”,“能变作佛形”,现光明、火坑等境,因致“远近惑信”。向海明能依归心者“辄获吉梦”,由是“人皆惑之”,“翕然称为大圣”(《隋书》卷二三)。罗教教祖据称自幼奉佛,多方参访,苦修十三年而悟道。西大乘教祖吕氏尼有“阻驾出征”的神异,被视为观音菩萨或无生xxx化身。闻香教创立者王森据说因救孤仙而得异香之术,人闻其香,“心即迷惑,妄有所见”。黄天教祖李宾号称“普明如来”、“皇极古佛”,其妻称“普光佛”,其二女称“普净佛”、“普照佛”。真空教祖廖帝聘称“无极圣祖投化”。一贯道创始人王觉一号称“王古佛”,传其掌心有古佛字纹,该教所奉的第十三祖杨还虚、徐还虚,号称观音、弥勒二古佛托化,其前身青莲教的五位祖师“五老”被称为“先天五老古佛”化身。圆顿教祖弓长所造《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经》中,自称阿弥陀佛、真武老祖、天真古佛临凡。其他附佛外道教首,也多自称古佛降世、菩萨化现。这显然是一种利用民众崇佛心理欺世惑众、诱人入教的手段。


二、附佛外道的教首祖师,绝大多数为文化程度、社会地位很低的在家人,至高不过贡生,多有家室之累,往往传位于其子女。即使是僧尼,也多属不守佛戒、不通佛法的伪僧,多带头破戒,如北魏法庆以尼惠晖等为妻,唐武德元年(618年)造反称帝的怀戌沙门高昙晟,立尼静宣为“耶输皇后”,西大乘教皇姑寺的尼众皆蓄发作男子揖,不具尼僧威仪。这与正统佛教的祖师大德绝大多数是佛学湛深、戒珠清净、解行超群、有高度文化素养的出家比丘,形成显明对比。


三、附佛外道皆表面崇佛,打着佛教或佛教新派的旗号。其教名目如“白莲”、“大乘”、“真空”、“圆顿”等,多取自佛书,白莲教由佛教白莲宗衍变而成,罗教、大乘教、鸡足山大乘教、黄天道、圆顿教、一贯道等声称出达摩、慧能门下,编造有以禅宗六代祖师为前辈祖师的传宗谱系。它们虽然也尊奉、礼拜佛菩萨,但其归依物件与正统佛教并不相同,多神、佛共奉,如鸡足山大乘教崇奉无极圣祖、玉皇大帝、弥勒佛,弘阳教奉“混元老祖”为唯一至上神,罗教、真空教、圆顿教、一贯道等皆以“无生xxx”为诸佛之上的最高神,为其实际归依的物件,“无生xxx”乃一杜撰的神祗,与佛教无关。至于自称出达摩、慧能门下,则纯属假冒,无何凭据。


四、附佛外道虽假佛教为幌子,其实并不真正皈依佛法僧三宝,尤其是不皈依以僧伽为核心的佛教教团,不皈依代表佛陀正法的佛教各宗祖师大德的正见,而且多反对、否认、排斥正统佛教、住持僧伽。如北魏僧法庆以“新佛出世,除去旧魔”为口号,对指为“旧魔”的正统佛教进行疯狂破坏,“所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魏书.元遥传》),实为灭佛魔王。罗教、真空教、一贯道等虽自称宗门儿孙,而扬言六祖后佛法不传出家人,只传在家人(指他们所奉的教首),否认宗门法脉,实际只皈依罗祖等教首。其活动多不在合法寺庙,不受政府有关部门管理,与正统佛教历来以合法寺庙为传播中心、受政府有关部门管理的情况颇为不同。


五、附佛外道虽然也有奉、诵《金刚经》等佛经、念阿弥陀佛者,但实际上主要尊奉其教祖编造的“五部六册”等伪经,其说多杂糅三教言句,鄙俚粗浅,难登大雅之堂,不堪与浩瀚精深的佛教三藏相提并论。其所宣扬,虽亦颇有行善修道乃至真空无生、明心见性等相似于佛法的词旨,但总的看来,不成系统,佛学水平甚低,不具佛四谛十二因缘、三法印等核心义理,不具正见,且往往篡改、曲解佛经。如佛教《弥勒上生经》等明明说弥勒下生成佛在“将来久远”、“阎浮提岁数五十六亿万岁”以后,附佛外道则篡改为现在下生,以便作他们假冒弥勒佛的依据。元明以来诸附佛外道共同宣扬、作为其教义支柱的“三佛应劫”说,称过去燃灯佛出青阳劫、管度道人道姑,现在释迦佛出红阳劫,管度和尚尼姑,未来弥勒佛出白阳劫,管度在家贫男贫女,此说不见于经传,纯属无稽之谈。附佛外道经书中水平最高、最近禅语,曾被兰风和尚评颂的“五部六册”,大略以未有天地之前的“不动虚空”为当人自性、诸佛法身。《苦功悟道卷》载,罗祖自言他参禅时,蒙“老真空发大慈悲,从西南放道白光,摄照我身,梦中摄省”,方得“心地开通”。“老真空”实际上是人格化的神明,又称“无极圣祖”,后来更被进一步神格化。罗祖还反对净土信仰,混同儒释道,鼓吹“三教原来只一般”。从宗门正见看,此乃错认光影,堕于忆想空,其所见“真空”并非佛法所言缘起性空、本来空性,乃外道见解。当时高僧莲池大师及紫柏真可弟子密藏道开,曾予批驳,斥其“假正助邪,诳吓聋瞽”。附佛外道教人的修炼功夫,往往须赌咒盟誓方得其传,其实不过杂糅释道修持法之皮毛,不得释道之真髓,如黄天教实以丹道诱人,然所传并非真正丹道,有些道门虽亦念阿弥陀佛,而不依净宗正旨。附佛外道还往往编造一些政治世变方面的预言谶记以煽惑人心。总之,附佛外道的教义终归以背离佛法正道、“心游道外”为实质。


六、附佛外道往往有反当局的政治目的,常造反作乱。诸附佛外道,差不多都曾有过造反的历史,“教案”千宗,班班可考。附佛外道之所以多次更换名目,便是为躲避朝廷镇压。附佛外道因秘密活动,易与黑社会牵连,至如青帮、一贯道等,其教首与地方封建豪强结合,进行贩私行动、霸赌包娼、贩卖人口等罪恶活动,近代以来又有投靠帝国主义、卖国蠹民的丑史。附佛外道教首,多由索取信施、剥削徒众而发财致富。如罗祖自建经堂传道后,移家眷于石匣,“远来馈送颇多,因而致富”(《军机处录副奏摺》)。其后代袭掌教权,多藉教发财。莲池大师当时曾一针见血地指出罗祖“口谈清虚,而心图利养,名无为而实有为耳”(《正讹集》)。闻香教祖王森当教主后,迅速由一穷皮匠变为一方巨富,田产遍天下,庄园“屹立如城”。向信徒索取香钱,逐级往上递交,是他们致富的财源。设置封建等级制的严格管理体制以紧紧控制信徒,于是便成为各附佛外道的拿手好戏。附佛外道屡禁不绝,其教首甘冒杀身之险违法传道的一大原因,大概与贩毒分子一样,是被巨大的经济利益所驱动。

......

佛教之衰,与附佛外道之盛同步。佛教的衰颓,给了精于掌握民众心理的擅长文化投机的恶人可乘之机,他们被经压抑而膨胀变态的强烈世俗欲望驱迫,不遑顾及因果报应,可不象高僧大德那样严谨审慎、谦恭无为,而敢于抓住民众信仰心理,瞄准佛教弱点,妄称新佛出世或古佛降世蛊惑人心,用一切造神技术和方土伎俩制造偶像崇拜、名人效应,编造些通俗易懂的宝卷伪经广为宣传,信仰热切而智慧微浅的善良民众,便糊里糊涂上了他们的当。从法庆到李洪志,代代附佛外道,莫不以“新佛出世”或古佛降世为立教之本,一脉相承无有变更,自称古佛降世或新佛出世,成为一切附佛外道最明显的标记,凡遇此等人,便可断定十个中有五双不是好东西,慎须提防佛菩萨化身,非仅一二,所在多有,既为化身,绝不会自己说破。《楞严经》佛言:“我灭度后,教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淫女寡妇、奸偷屠贩,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未学,唯除命终阴有遗付。”

自称佛菩萨化现降世,不是骗子,便是入魔。兴办附佛外道,有巨大世俗利益可图,可使文化甚低、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费气力地升级为万众归仰的神佛、明星,享受到皇帝也未必能享受到的尊荣,满足种种世俗欲望。正是这世俗尊荣名利,诱使一代代烦恼增上之徒附佛兴教,自投地狱。只要众生贪心不息,佛教虽存而衰,附佛外道恐怕就不易绝种。

......

较低层次信仰心理的特点,是崇拜神异奇迹,并把神异奇迹视作心目中的“活佛”必备的神格。古今附佛外道,莫不抓住民众的这种信仰心理,制造神异奇迹以神化其教首。直至当今的卢胜彦、李洪志,依然如此,并尽量攀附科学以为凭据。不少人误上附佛外道的当,便是由于好尚神异。炫耀神通异能,可看作附佛外道的又一重要标记,凡遇此等人,大须仔细。当知依佛法修持有素者,即便发诸神通,也必隐藏不露,不遇除以神通教化外别无他法教化的众生,绝不轻易显现,更不会以神通自夸。因为神通异能,仅为心识幻用,不能敌业,外道亦具,佛法精神,在以智慧断烦恼了生死,神通不过是禅定中的副产品,无神通也不妨正道,无智发通,容易增益烦恼,障道造业。为防盛谈神通掩盖佛法正旨故,为防世人误解佛教为神教巫术故,佛陀不言咒术,戒律严禁显通。故真正圣人、有修证者,不会炫耀神通。世间所见神通异能,往往作假非真,如“佛子张小平”原来被吹得神乎其神,后来被揭穿全属捏造。即使真实不虚,也未必是真神通,或可以咒术役使非人而现,或可被鬼魅附体而有,巫婆神汉,及病羸、意志薄弱者,常见因鬼神凭附而显神异,岂可当作圣人活佛之标志、具大智慧的凭据?

.....

较低层次信仰心理特别是现代人信仰心理的另一特点,是执着眼前小效,或只求治病健身,或仅望改善世俗生活。附佛外道尤当代李洪志等,便善于抓住人们的这种心理需求以售其奸,或吹嘘入其教者可凭其符水、祖师加持触摸而愈病,或宣扬练其功者有病不用吃药而自愈,或鼓吹习其法者诸事顺遂、家和人安、不遭灾厄。他们传习的功法,也不无治病健身之效。当代附佛外道,善于陈列若干事例大事宣传,人们往往因得了治病消灾等效验,对附佛外道教首感恩戴德,深信入骨,或因轻信附佛外道的实效例证宣传而误入其邪径。殊不知愈病健身,原因多端。各家气功,练习有方者几乎都会有祛疾健身之效。信仰佛教,坐禅念佛,得治病健身、消灾免难、家和人安之益者,更为习见之事,发神通能“发功治病”者,亦大有其人,因属世间小效,佛教徒多不肖张扬宣传。现代心理学已证明:任何信仰的安慰及心理上的自我暗示,都可以产生调节身心、治病健身的效果。鬼神附体、巫婆神汉,也颇有确能发功为人治病者。被附佛外道、气功师们大肆吹嘘的发功治病及炼功不药而愈,大抵多属心理暗示或鬼神附体的作用。利用造神技术、名人效应,把一个人吹得神乎其神,使人崇仰信赖,组织盛大集会,形成集体气场,总会有一些人当场得气,有些人多年痼疾会当场不药而愈,甚至被激发出特异功能。千万人中,有一二个如此治好的病例,便大肆宣传,大量治之无效者则掩盖不言。这是当代气功大师们人人知晓的秘机,附佛外道最会运用。即便是练其功实际得到好处,也是得小失大:因此深信附佛外道,接受其邪见,远离正人正道,随附佛外道谤佛谤法,卖力传其邪道,成为魔眷,造无间业,自害害人,堕入地狱长劫受苦,是为占小便宜吃大亏,可谓无智之尤。


附佛外道的猖獗,严重破坏佛法的弘扬,是佛教在近世以来面临的诸挑战中不得不回应的一种。随着社会的不断民主化,政治力量对附佛外道的压制越来越小,附佛外道自由发展,将会升格为合法的新宗教,与佛教革新派相混淆。在日本和南韩,新兴佛教层出不穷,数以百计,其中便不乏实际背离佛陀正法的附佛外道。这已成为现代佛教发展的一种趋势。如何在这种情势下弘扬护持佛陀正法,是佛教界应作长远考虑的一大问题。

Saturday, March 21, 2009

看不懂的中國字——章草和行草





哈哈哈,沒想到寫完之後連自己都不認得幾個了。有點意思。

Sunday, December 14, 2008

僧銘


僧銘

登妙高峰,
一覽無遺世界。
神識渺茫今在,
万法沖雲霄。
問君何憾?!
此心奉塵刹。
為得報佛恩!